《太平山之疫》的可觀性

故事以1894年香港爆發鼠疫的歷史作背景,太平 山一區在疫症恣虐下被移為平地。劇本情節較簡單,在面對疫病的威脅下,主要張力來自中西醫的治療方針各異,以及殖民統治對平民和中醫不平等的壓抑。以故事 背景而論,本劇張力不大,一般觀眾對於鼠疫,以及代入中西醫之爭的矛盾沒有太大的感觸。若從角色遭遇出發,女主角黃艷(黃慧慈飾)染上疫病後願意為黃立仁 (劉守正飾)試藥最終不治一事,主要集中在下半場發生,且情節過渡較快,未能充分帶動觀眾情緒。如單以故事來評定《太平山之疫》的可觀性,則有欠全面,筆 者觀看首場演出期間,分場暗燈時掌聲不斷,觀眾以最直接的反應回應觀感,在此劇中的音樂元素及佈景設計應記一功。

劇中每一幕均輔以一至兩首的原創歌曲,以說唱補充 人物情感及故事情節,其中極為口語化的歌詞,如「無碇送終」、「無乜去路」、「唔知頭唔知路」、「諗將來仲喪膽」等港式口語夾雜,節奏極為暢順;在群唱環 節,約有十至二十人參與合唱或和唱,間或配合作群體舞動,有助營造氣氛,氣勢磅礡;以演員唱功而言,筆者尤其欣賞飾演李子存大夫的演員王維,聲底厚實,聲 線清亮,能牽動觀眾情緒。在佈景設計方面,數個細緻的場景分別從台側推出或從天花降下,如太平山街、藥材鋪、醫院船「海之家」、後花園等具實感的佈置轉換 迅速,有助加快劇場節奏。佈景的細緻如士兵驅逐太平山街居民一幕,台上左右兩側平房的燈光轉暗,觀眾目光隨燈光轉換集中至正中樓梯後方的黑紗背後,隔著一 層黑色的薄紗,觀眾看到居民被士兵拉扯驅趕,一個一個被迫離開家園,此時紗上投影出一個放大了的持槍的人影,佈景設計甚有層次,觀眾與站在台側前方的黃立 仁(劉守正飾)一同注視與感受著疫病帶來的威脅;又如黃艷逝世一幕,全民白衣,只有黃艷身穿艷紅裙褂,在強烈的視覺效果下,群眾站在台上注視她一步一步走 上接駁至半空的灰白天梯,場景淒美。隨著黃艷逝世,眾人因她平日製作的香囊而發現防禦疫病的方法,全劇以此收結。

綜觀全劇,雖然故事性較弱,但細察演員的演繹與唱功,服裝與佈景,音樂與舞蹈,已是一大享受。

(觀看場次:10/1/2016,19:45, 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