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思行評《口擘擘》——「犯規」的地板

(文章刊登於Art Plus 2016年2月號)

2015年年底,在中環海旁出現了一個外形搶眼的吹氣物——一隻四腳朝天,反了肚的紫色乳牛。那頭牛其實大有名堂,它名叫紫色牛牛(Udderbelly),來自愛丁堡,肚內是一個劇場,過往經常出現於倫敦及愛丁堡藝穗節,今次首次進駐香港三個月,讓香港觀眾欣賞來自英國和本地的多項表演。

表演以音樂、馬戲團、喜劇等合家歡節目為主,其中一個重點節目是《口擘擘》(Gobsmacked!),那是一個無伴奏合唱節目。表演不設劃位,但按區域劃分為三種票價,座位會縛有不同顏色的絲帶或套上椅套,以劃分區域,而主辦單位準備了紫色坐墊,讓小孩使用。不過未知是否筆者當晚的觀眾不多,工作人員把所有觀眾都被安排坐在最前方。

由於沒有場刊,演出者亦沒有作任何介紹,讓觀眾全情投入欣賞演出。演出者是二女五男的組合,單看他們的外型已知是經過嚴格挑選,每位都是年輕、樣貌俊美、身型健碩,即使是女中音也完全不吝嗇地展示她的腹肌。而且所有人的體能很好,節目雖只有一小時長,但沒有中場休息,他們一直要邊唱邊跳,卻絲毫不見疲態。

他們一共唱了十二首翻唱或原創歌曲,所有都是流行風格。開首的是Queen的Don’t Stop Me Now。這首歌的演繹已可概括《口擘擘》想呈現的東西:活力十足的精采演唱。七個人在表演期間不停遊走,讓人目不暇給。雖然有時候進入不太整齊的情況明顯,不過這是未完全進入表演狀態的問題,及後的情況好得多了。

七個人在整個節目中甚本上都沒有說話,歌與歌之間的過場是以肢體語言、舞台調度和口技聲音來交代。筆者初時以為《口擘擘》是由一個故事串連而成,特別是欣賞了第二首歌Rolling In the Deep/Crazy,由一男一女分別唱出兩首歌,並且表演得像女方想分手,而男方想追回她。但看久後,便發現這些只是個別歌曲的戲劇效果,整個節目還是以音樂為主。

《口擘擘》的編曲主要貼近原曲風格,沒有太多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moment」,比較特別的是採用不少有趣的字音演唱和聲部份,而他們明顯經久訓練後,演唱得很一致。另外較有印象的是尾二的串燒歌,結合了如Happy、Uptown Funk和I Want You Back等歌,每首歌的長度不長,很快便轉歌,而且轉歌的時機頗突然,有種意想不到的效果,結果是全場氣氛慢慢地被炒熱,到最後一首完整的Uptown Funk,歌手趁著這股氣氛繼續演唱,既走上觀眾席唱歌,又打側手翻,每人又在其中一段各自模仿一種爵士鼓的聲音,予人一種「火力全開」的感覺,使表演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在歌手安排上,明顯他們要確保每個人都有唱主音的機會,即使是男低音也有做主音的機會,而且他的唱段是特意在假聲和正常聲域遊走,讓他表演轉聲的技巧。可惜他在唱低音時表現不太穩定,不但在個別歌曲的一些和弦唱不準,甚至整首歌如Locked Out Of Heaven都像在尋找唱調,他可說是整個表現最弱的一環。

而整個表演最強的的一環,肯定是口技者,他無疑是演出的靈魂,整個節目的節奏都給他控制了。他有一個solo的環節,表演他維肖編妙的各種聲音如打碟、鐳射、汽車聲,其中模仿直升機起飛的技量媲美北村嘉一郎的飛機聲,而且他的速度恐怕還在北村之上。

同樣厲害的還有節目背後各種聲控和燈光設計,所有cue的時機都非常精準,不遲也不早,令演出非常流暢。所有表演者都使用耳機,令他們更能聽清楚自己的演唱。所用的音響器材效果很好,聲音利落又不覺噪。而且因為工程師加了低音效果,讓每次口技和低音演唱時,整個地板都在震動,使表演變得格外厲害。

《口擘擘》跟筆者看過的所有無伴奏合唱音樂會有一點不同,就是《口擘擘》完全沒有跟觀眾互動的環節。一般的無伴奏合唱表演,不論是本地、德國、丹麥、美國的組合,都會設計一些互動的環節,至少會跟觀眾說話,介紹自己和曲目,拉近與觀眾的距離。

可惜該晚的觀眾不多,除了可能因為是除夕夜,觀眾不知道《口擘擘》究竟是甚麼樣的表演也是一個原因,看來首次來港的紫色牛牛,還需時間來建立口碑以吸引觀眾。

場次:2015年12月31日 7pm 牛肚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