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獲獎現象

每個人心中都有把尺,這把尺可能只有自己知道,有可能如孫悟空的金剛棒,可以變長變短,可能早已暴露於人眼前,但無論如何這把尺始終是屬於你自己的。

不同奬項的尺度,是屬於組織性的,有所屬組織的人定下遊戲規則,奬項始終離不開這個遊戲規則,有權投票奬項的人,心中所持的尺度,匯集的結果,還是會顯透出心態出來。

《十年》獲得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奬最佳電影,其後引發出熱烘烘不同的反應和言論,顯示出提出意見或言論者,本身心中的那把尺。但最有趣和荒謬的,竟然是有人連電影本身也沒有看過,或者甚至是表明不會去看,就對事件提出支持或反對或順便消費抽水的言論,這是包括對立的兩方人士,還要討論50萬元的製作費,可否能夠創造出藝術性的問題。根本這些人心中的那把尺是在量度《十年》散發出來的政治性氛圍,而不是基本的電影作品本身。

香港電影金像奬最初由〈電影雙周刊〉創立,然後發展成交到香港電影業界手中,成為整個電影工業最具代表性的奬項,本身的運作,已相當廣泛包涵整個電影業各環節的從業員和評論界,能夠獲得奬項的電影作品,大部份都是有跡可尋。今屆《十年》得到最佳電影獎,確實是有些異數的意味,就如奧斯卡電影金像奬,一般能夠獲得最佳電影的,大都會跟隨政治正確的路線,對電影金像奬來說,這部電影明顯是有點政治不正確,但想深一層,以當前本土政治白熱化,社會分裂的狀況底下,雖然被一些言論說成,部份評審政治情緒化,才會產生這個結果,但卻肯定反映出整個國際求變洪流,對香港社會前途的關注心態,而得到評審的推舉支持。

去年年底看《十年》,就覺得這部電影是超越電影載體本身的範疇,而發展成為討論社會的媒體,電影本身的技術層次,似乎變得不大重要,而是它的伸延力量。其後我們確實見到這部電影成為社區放映的活動,四月一日在各地區有不同形式的放映,成為一個社會活動現象。

爾冬陞在金像奬頒奬禮中,重提「需要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這句金句,對我來說,還未至恐懼《十年》所提出十年後香港的情況,反而是不樂於見到當前社會對每件事,很多人都採取標籤式的思維取向,嚴重地減低社會共融的態度,彷彿這個本土社會只有「黃絲」或「藍絲」,「傘兵」或是「黑警」,整個社會似乎一直在收窄共融的空間。

《十年》獲得最佳電影金像奬,已成歷史紀錄,無論是那把尺,接受不接受,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紀錄。反而《十年》獲獎,又帶出另一個社會現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