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Just Rock It 2016香港演唱會後感

五月天演唱會,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隨著專輯發行而誕生的主題式巡迴,像《後青春期的詩》專輯之後的「D.N.A.演唱會」,和《第二人生》專輯之後的「諾亞方舟演唱會」,這類演出,一般都有一個主題,選歌以新碟為主,再選唱一些貼合主題的舊歌,製作上偏向大型,有很多機關、舞台效果。第二類是慈善演唱會,通稱Just Love It,會有一兩首冷門歌,fans一定要追這些場次,因為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也可以做善事。而第三類就是Just Rock It,有一個很別緻的中文名字:「五月天就是演唱會」。

Just Rock It的誕生,源於2011年,當時五月天上一個巡迴剛剛結束,下一張專輯還未完成,但曾經承諾過香港五迷「五月之約」:每年五月都在香港辦演唱會(當然也有賺錢的考慮),所以就策劃了一個原本只是「香港限定」的專案「Just Rock It」。後來,因為受歡迎,所以Just Rock It衝出香港,成為一個主題式巡迴以外的系列演唱會。

為什麼Just Rock It會受歡迎?因為它的主題就是「五月天」。Just Rock It有兩個固定的演唱項目,一個是開場,每張專輯選唱一首作品,最初是從第一張專輯開始回憶成長過程,最近是從最新的作品開始回溯往日經歷;第二個是unplugged部分,一邊唱歌,一邊跟大家談天、說笑話,就像一班朋友圍在飯桌前打鬧一樣。前者是五月天音樂之路的總結,後者是五月天個性的展現,無論開多少場,談天的內容都不一樣,因為談天就是談天,不是讀稿--這解釋了為什麼五迷會不只看一場,甚至如今次Just Rock It 2016,看足十場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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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Just Rock It香港演唱會,最初是有點失望的。閉關了九個月,滿以為有新專輯新巡迴,最終卻還是Just Rock It。但失望歸失望,票還是要買,十場還是要全看,我們稱為「全勤」,五月天稱「全勤」的人為「神經病」,他們為「神經病」炮製的是十場不一樣的talking;而他們也知道,有些即使不「全勤」,也會重覆看,所以製作了兩套有點不一樣的歌單,分為單數日和雙數日,這樣,觀眾不會厭,他們也不會膩。

五月二十日,第一場。開場前二十分鐘,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五月天第九張專輯的第一首主打歌《派對動物》網上首播!一瞬間,即使還未入場,已經進入了狀態,迎接演唱會--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派對動物》副歌讓我們知道,這十晚都會是一個party!

一進場,舞台是一個LED鐳射出來的香港夜景,告訴大家這是香港的「五月之約」,第十次。觀眾很準時,八時二十分就開場了,日文歌《Do You Ever Shine》的前奏一出,LED屏幕升起,舞台和五月天出現,整個紅館立即被歡呼聲掩蓋!大家都跟著唱日文,但很快就發覺不對勁,是國語歌詞,是從未曝光的國語版首唱!大家的眼睛不自覺從舞台上移到大電視,由於已經熟悉了音符,大家可以跟著字幕一起唱,與阿信一起首唱這歌!

後來知道,這是黃偉文填的歌詞。

接下來,由第八張專輯開始倒數。這次唱了許多冷門的、過去少唱的作品,如《夜訪吸血鬼》、《超人》、《候鳥》,彷彿從另一個角度去回顧五月天,他們不是只靠耳熟能詳的大路作品成功的。其中部分歌曲的編曲部分也有改良,如《為愛而生》演奏部分,原本鍵琴和吉他的對話,改為兩支吉他的對話,讓歌曲更有張力。

第一段Talking在第二張專輯的《叫我第一名》和第一張專輯的《軋車》之間出現,每個成員都講一點感受。《軋車》之後是《離開地球表面》,原以為是把原曲再唱一次,但到中段之後卻發現是全新的團員solo版,冠佑的鼓solo,還要看著鼓譜打,新鮮熱辣;瑪莎的bass solo最驚喜,把石頭原本的吉他solo翻譯成bass solo;石頭和怪獸就是一貫自己style的演奏的伸延。屏幕隨著Jump的尾奏徐徐下降,第一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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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跟第二幕之間,由石頭的一段《諾亞方舟》吉他solo 做銜接,這段solo的設計饒富心思,就像狂歡過後乘車回家時,腦海中不斷回味的感覺,屏幕的畫面也像是車廂中乘客的第一身視覺,從街到一路走到一個像貨倉的地方,開了門。

舞台變得瑰麗,氣質男瑪莎在白色鋼琴前自彈自唱《諾亞方舟》,鋼琴旁放了一張長桌,瑪莎唱完之後,其餘四人就出現在桌前,唱《知足》和《瘋狂世界》,揭開第二幕「吃飯談天」的環節,並由冠佑負責講笑話娛賓。(第二場開始由冠佑和怪獸舉行笑話比賽,偶爾的場次,其他三人亦會奉上笑話一則。)這段很放鬆,說說笑笑唱唱,就像一班朋友在聊天。其中一場,阿信說,如果不是有人要重覆看,他會寫一段很完美的台詞,然後每場都說一模一樣的話,現在就每場都亂說,看看有什麼效果。作為五迷,幾乎可以代表五迷說,我們就是要來聽你們亂說的。像一個惡性循環,台上的人為了重覆看的人安排不同的節目,重覆看的人為了不同節目而重覆看,沒有一方願意改變,也就沒有一方會去改變。

這一段,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回憶,貓頭鷹和鴨咀獸的笑話、冠佑唱《純真》、阿信打鼓,還有千夫所指的求婚男......。這段也是最容易超時的一段,《小護士》就有幾次被拒諸門外。

有一個小小的心思很喜歡的,唱到這部分最後一首《乾杯》,有兩位女侍應來「執拾」。長枱最後會由升降台送回去,那他們執拾什麼呢?原來是幫忙把咪高峰等音響器材放回原位。這個安排既有實質的作用,又有一種朋友間吃過晚飯離桌付鈔(唱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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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和第三部分之間,由怪獸為《將軍令》一曲炮製專屬的solo。怪獸的solo一向是外向型,有速度,有霸氣,讓你知道接下來就是中國風搖滾的時段。《將軍令》和《入陣曲》像是雙生兒,兩首大氣的單曲,把現場的氣氛推上高峰。(不過,個人而言,較喜歡他們現代感較強的快歌。)《將軍令》是怪獸唯一一首用Gibson副廠Epiphone的signature吉他彈的,石頭也是唯一一首用Fender Telecaster紅黑吉他(但賣的是Fender副廠Squier品牌),我笑稱,這首歌特別cheap。

第一場,兩首中國風之後,接的是《勇敢》,然後是《我不願讓你一個人》,第二場開始,兩首歌對調了位置,而且從《將軍令》開始中間沒有停頓,這種一氣呵成是與第二部分邊談邊唱成對比。我喜歡改良後的曲序:社會性較強的《將軍令》和《入陣曲》之後,來一首兒女私情的《我不願讓你一個人》,彷彿工作完後的私人時間的小休息,然後又要再去「勇敢」面對社會。《勇敢》找來林夕填上國語詞,與黃偉文相暉映,也令大家記起,一直以來為五月天填詞的,只有阿信一個。

《憨人》前奏一出,大家都嚇一大跳,這是代表完場的歌,但望望手表,十點半都未過!尾段的「啦,那啦嗱」和「讓我聽到你的聲音」,是五月天跟五迷的默契,而阿信的感性讀白,記得,在第五場,他這樣說:

「時間真的很快,一轉眼,今天就接近尾聲了,一轉眼,好像永遠不完的十場五月 之約,已經完了一半,一轉眼,五月天組團就十七年了,你們知道十七年後,五月天再來到紅館,除了演唱會還要做什麼嗎?十七年後五月天來到紅館, 要過冠佑的六十大壽!所有事情都是一轉眼。但是,在我的心中有些片刻,卻能夠永遠,包括今天好笑的難笑的笑話, 好笑的一下就忘了, 我相信會糾纏著你們 ,在很多年後突然想起來, 就是今天難笑的笑話。相信我,那個笑話有一天它突然會回甘。難忘的還有,那首唱不完的《純真》,為什麼難忘的都是冠佑?還有什麼呢? 我想,讓我永遠忘不記的,就是背後這片動人的夜景,香港。 我在二十四歲的時候來香港看過它,到現在每一年 ,我都是要看它。當然,最最最難忘的,是這世界看不到的,是什麼呢?現在就送給我吧 (觀眾:「啦,那啦嗱」......)閉上眼睛, 感受這一刻, 第十個五月之約的第五場, 你跟五月天在一起, 身邊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的同事,你的家人, 或者你身邊一無所有, 但是我還有你,你還有我。」

如果說阿信的演講是五月天演唱會其中的魅力的話,這一段大概可以當成一個示範。感性的腔調,但在前半部偶爾來一些幽默,幽默大多來自今天演唱會的「記憶點」,把原本鬆散的談天扣得緊緊的,然後就是讓人無法抗拒的文青式表白......

《憨人》不是最後,但接下《一顆蘋果》後,還是迎來了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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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歌《派對動物》在Encore的第一首登場,就像是正餐之後最捧的甜點,也是主菜以外的bonus,香港首唱,是新一章的揭幕,也是新專輯、新巡迴的預演。不用擔心新歌傳唱度不高,因為副歌Let's go party party all night, Oh Oh Oh」,聽一分鐘已經可以繞樑三周。《傷心的人別唱慢歌》,把這種Party的歡樂延續下去。

答謝名單之後,帶來全晚最隆重的一首歌,超級冷門的《後青春期的詩》,原本由和弦負責的編曲,到了尾奏加上鼓的節奏和吉他的power chord伴奏,也多了「Dalalala lalala」的ad lib,比起原版,多了一點希望:「精彩未完的未來」,是有可能實現的感覺。

第二次Encore,是以團員個人獨唱開始。以冠佑的《純真》最為驚喜。記得第五場,冠佑「脫軌演出」,在第二部分加插了《純真》的演唱,其餘團員們開心和唱,感覺這首歌在他們心中地位不低,希望日後多些「現身」。其餘成員曲目包括:怪獸的《九號球》,瑪莎的《最重要的小事》和石頭的《真實故事改編》。

演唱會以《倔強+OAOA》結束。完場後,屏幕播放《派對動物》MV,所有歌迷向著屏幕揮動螢光棒又跳又唱,這種自high,就是五迷式的傻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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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最後:

連接Encore部分的,是香港五迷的藍海人浪。兩年沒有舉行五月之約,但中間有去過其他的場地,五月天並不陌生,人浪卻陌生了。看著人浪,才意識到,這是香港啊,獨特的香港場啊。為什麼要到其他城市睇五月天,因為其他城市都有他們的風景;那麼,為什麼要留在香港看,因為香港也有值得自傲的景色。十場,許多內地人來香港看,我不介意;但入到場,感受一下香港,感受一下跟自己家鄉的分別,不要把自己家鄉的習俗(如任何慢歌都亮起手機燈)帶進來,一起享受人浪的樂趣,這樣,不是會得到更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