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父女情》:分離從來不易

「分離從來不易,這個你我早已知」然而,在成長路上,很多人教我們如何愛人,卻鮮有人教我們如何與摯愛道別。《尋找父女情》(Fathers and Daughters)提醒我們正視分離之痛。

電影以雙線發展,一方面記述單親父親Jake(Russell Crowe)排除萬難,撫養女兒Katie (Amanda Seyfried),另一方面講述Katie長大後的生活。導演利用時空交錯製造懸念。片首講述一場交通意外令Katie喪母,父親Jake患上癲癇症。父女相依為命,感情深厚,但姨母卻想爭奪Katie的撫養權。鏡頭一轉,二十五年後,身為社工的Katie竟隨便與陌生人發生性關係,亦對父親絕口不提。為何從前純真可愛的她會有此巨變?是父親放棄撫養權,使她懷恨?還是他做了甚麼傷害了她?

面對分離之痛

今昔的生活片段多番穿插,突顯父親的死是Katie轉變的關鍵。電影最動人的部分是父女相處的甜蜜時光。即使貧病交迫,父親仍對她呵護備至:為她找學校、送她上下課、給她講故事、教她踏單車、與她一起畫畫、唱歌和跳舞。他不顧日益衰弱的身體,日以繼夜寫作《父與女》,以免因財困而失去撫養權,亦藉此表達愛意和告別。正是這份愛使Katie對父親的死難以釋懷。Katie問輔導對象Lucy(Quvenzhane Wallis)是否因亡母逝世而生氣,反映了她有同樣的心結。兒時,父親曾多次承諾不離開她,直至她成家立室後才逝去。在八歲的她眼中,父親提早逝去猶如違背承諾,使她生氣。但同時,她又緬懷昔日的時光,因此長大後,家中的燈光仍如故居般金黃。

沒有妥善處理分離的情緒,使她日後的生活深受影響。當Katie想念母親時,父親承諾會陪伴著她,使她把感情完全灌注在父親身上,以父愛蓋過母逝的痛。可想而知,父親的死使她的生活棟毀樑摧。在悲痛不已之時,失婚的姨母向她灌輸「男人不像女人,沒有愛仍能存活」的觀念,使她選擇不再愛人,以免再次承受分離之痛。然而,沒有愛,她內心如同乾涸的荒井,唯有靠一夜情來填補內心的空虛。即使後來她與Cameron(Aaron Paul)交往,但心底始終害怕他會離開,所以避見其父母,以免關係進深發展,難以抽身。潛意識裏的恐懼驅使她再次與陌生人發生性關係,藉以使Cameron後悔愛上她,繼而離開她。但情感上,她卻不想與他分開,因而陷入無法自拔的痛苦深淵。在工作上,她把昔日的父女情投射到她與孤兒Lucy的關係上。因此,在個案結束時,作為專業社工的她竟不能接受與輔導對象分開。

愛裏沒有懼怕

需要恐懼的不是愛,而是恐懼本身。唯有解開心結才能走出陰霾。Katie與Cameron分手後,她故態復萌,再次陷入混亂的性生活。當她聽到與父親合唱的歌Close to you時,才正視對父親的思念,明白父親亦想陪伴在側,不想見她淪落至此。從前Cameron抱著她浸浴,如今她孤身一人,只能以雙臂環抱自己。她坦然面對內心的恐懼,終於明白不再愛人,不能使她免受傷害,反而應該勇敢去愛。電影尾段,鏡頭中的Katie的影像由濛轉清,暗示她終於想通,所以主動與Cameron修補關係。

身邊人的愛亦是幫助喪親者走出陰霾的明燈。在理性上,Katie知道愛她的人不一定會離開她,但心底仍會徨恐不安。Lucy其實是Katie的寫照。Lucy在母親被殺後整年不說話,以沈默拒絕與別人建立關係,以保護自己。Katie以真誠相待,使她對別人重拾信心,願意打破沈默。當Lucy得知輔導要中止時,頓感被背棄,狠狠掌摑Katie。但Katie卻把她擁進懷內,因為她深知被離棄的痛,她同樣渴望會有人擁抱她的軟弱。最後她開誠布公,向Cameron盡訴心裏的恐懼,他二話不說,把她一擁入懷,以愛融化她的恐懼。

其實,分離並沒帶走愛,就如片尾曲Fathers and Daughters(Never say goodbye)的歌詞"When times are hard I know you’ll be strong, I ‘ll be there in your heart when you’ll carry on......So learn to love and spread your wings, and find the one to call your home“生命不似預期,有太多難以預料的離散。但愛不會隨死亡流逝,反而會一直陪著你走,讓你有勇氣繼續去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