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下的女人絕路 《末路狂花》之女性形象

文:袁廸旗

筆者早前舉行了《末路狂花》放映會,說起《末路狂花》,大家自然想起女性主義、女性遇到的不幸等議題,彷彿《末路狂花》(以下簡稱《末》)成為了女性電影的代表。

傳統荷里活的女性形象

《末》成為女性電影代表,某程度上更突顯傳統電影中,兩性形象之失衡。在傳統的荷里活電影,不少女角色都存有片面形象,女性多為被保護、柔弱的美女、或者是賢妻良母,甚或是蛇蠍美人;相反,男性多為英雄、陽剛味重的角色,成為強烈對比,最明顯是占士邦系列,男主角永遠是風流才幹,而女角色多為性感,是男主角以至觀眾對性方面的慾望,或者像西部片般,都是一群男性進行大對決,女性角色變為次要,即使早期荷里活電影受《海斯法典》影響,對性方面有諸多限制,也會出現像希治閣電影中,充滿性暗示的金髮女郎。

雖然在《末》誕生之前,關注於女性、或以女性為題材的電影有不少,例如卡薩維蒂一系列的電影,但這些電影多為獨立電影、紀錄片或前衛電影,主流荷里活電影一直缺乏女性聲音,直到八九十年代,這些議題才進入主流電影,而《末》可謂最顯眼的代表之一。

不同的男女角色形象

《末》以兩位女性遭遇各種由男性帶來的不幸,從而走上末路的故事,其間她們的反抗、自強,至少在傳統的荷里活電影,都是罕見的,因為《末》並不像傳統荷里活電影的女主角般,等待白馬王子或英雄拯救,而是自救,電影所設的地點是美國西部荒漠,兩人猶如現代的西部牛仔,駕著充滿金屬味道的汽車,並攜帶象徵話語權及男性性象徵的槍,形成強悍的形象,遊走在沙漠中,闖出一條生路。

相反,電影中的男性角色充滿缺陷,不是愚蠢(Thelam丈夫)、充滿陰謀(騙子),就是愛莫能助(探長)、甚至懦弱(交通警),彷彿導演刻意扁低片中男性角色的形象,從而突出兩位女主角在男性主導的社會下之不幸,以及她們的英勇。

因此,有不少人批評《末》有刻意扁低男性、缺乏深入的人物性格特徵塑造,不過筆者對此說法存有保留,因為《末》只是轉換性別,由一般荷里活電影男性主導的「男強女弱」形象,變成《末》以女性為中心的「女強男弱」而言。不過,此說法尚可理解,因為近二十年來,這些關注女性的電影,並不會只敍述壞男人,也會花不少篇幅提及「新好男人」,這些「新好男人」,也會關注性別不平等、女性權益等議題,以平衡類似《末》所出現的爭議。

當代電影的女性困惑

《末》成功之處,就是把原本屬於小眾、非主流的女性主義議題,帶進主流的荷里活電影,而且兩位女主角的形象之剛烈,在其他關注女性的電影也較罕見,打破荷里活電影對女性的定形。除了荷里活電影外,以上情況,在世界各地都有類似的電影出現,使女性題材逐漸成為世界電影的一個重要議題。

至於香港電影,在這方面一直存有不足之處,除了部份以歌頌女性、或以女性為題材的作品外,不少香港電影一直以女性作為性的慾望,甚至是嘲笑對象,當中以「男人婆」最為經典,這些電影,多為喜劇,中性化的女性角色成為取笑對象,最後這些「男人婆」因心儀的男人而「變回」女性,至少她們會穿起裙子,是香港電影對女性之偏見的一大特點。

當然,由九十年代到現在,以女性的外表、身材作焦點的荷里活電影也有不少,甚至把「女強人」形象妖魔化,例如《桃色危機》中把事業心重的女人視為破壞家庭的罪魁禍首。從此可見,雖然關注女性的電影已出現在主流電影之中,但對女性之片面的電影依然普及,特別是香港及荷里活電影,可見問題之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