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古典音樂流行明星

飛躍演奏香港因演奏家受傷而被逼取消卡拉達歷(Miloš Karadaglić)的音樂會後,在十一月舉辦了印尼裔小提琴家韋家雅(Iskandar Widjaja)的香港首演獨奏會。筆者事前對這位三十歲的演奏家無甚認識,只見獨奏會的曲目多元化,由巴洛克時期至近代作品都包羅其中,以為純粹是表演者想展示自己能駕馭不同風格的音樂,但發覺並不是這回事。

大體來看,韋家雅的演奏風格可以說是離經叛道,也可以說他敢於創新,視乎你的立場如何。以巴赫的《夏康舞曲》為例,筆者年初在此場地聽台灣的曾宇謙拉奏相同曲目,他的演繹樸實穩定,戲劇性不算強。至於韋家雅,他明顯想打破這種傳統的演奏方式,致力讓全曲不論在音色、拍子上都變化萬千,譬如在一些不停上下來回的樂句,他刻意把最高的幾個音放輕放緩地拉奏,加上身體動作,如同向觀眾說「我就是要你留意這種處理」,跟曾宇謙的處理南轅北徹。

韋家雅這種崇尚個人自由的表演風格在演奏舒曼的《幻想曲》和費羅洛夫改編歌舒詠的《波姬與貝絲幻想曲》時,可謂如魚得水,畢竟幻想曲相對自由,特別是後者,韋家雅的演奏時而刺激、時而哀怨、時而女性化,讓人耳不暇給。他憑炫技和多變的風格而得到觀眾的歡心。

可以看得出,他正朝古典音樂「流行」明星的方向前進。作為表演藝術的一種,古典音樂舞台上一直都在生產明星,由帕格尼尼,到阿格麗希和杜鳴高,全屬明星級的音樂家。然而隨著古典音樂與流行音樂的分離,加上古典音樂市場萎縮,在強大的商業操作下,造就出一批又一批古典音樂「流行」明星,冀藉此在音樂界突圍而出,朗郎絕對是當今最佳的例子。

古典音樂明星與古典音樂「流行」明星的分別在於前者本身有高超的技藝和追求藝術的態度,而後者往往以觀眾為先,深諳取悅觀眾之道,包括音樂以外的事宜。在韋家雅的獨奏會中,有很多音樂以外的細節位,都是經過設計的,例如他出場後,沒有調音便拉奏,而且還是一記強烈的落弓,以收先聲奪人的效果,但他下半場出場時,卻花時間去調音,同時更換另一件襯衣和不再束起一頭長髮,以新形象示人。而他演奏時誇張的動作和表情,自然令人聯想到朗郎。

不過,再多的變化和自由,也不能蓋過韋家雅技巧上的缺點。他最大的問題是無法「放聲」出來,以致強奏時常要過度用力壓弓,令聲質變得粗糙。快速演奏時遇然會出現音準和控制的問題,他更在拉奏法朗克的《A大調奏鳴曲》時一度移到琴碼上拉奏,真不知這是有心抑或無意。

韋家雅當然可以透過選曲來「避重就輕」(他幾年前跟香港小交響樂團合作的音樂會《韋家雅小提琴狂想》中也有幾首幻想曲),並獲得成功,但長此下去很難變出其它招數來。

場次:2016年11月21日 8 pm 香港大會堂音樂廳
(相片提供:PP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