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新加坡美術館遊記

  上月到新加坡,特地前往Singapore Art Museum(通稱SAM),即新加坡美術博物館參觀,感受一下東南亞的藝術文化。安放在裡面的展品主要來自亞洲,分別有新加坡、印尼、菲律賓、印度、馬來西亞、香港、台灣、韓國、日本等,而且集中為大型的裝置,令人嘆為觀止。以下請容許我以文字帶大家遊覽場館,看看幾個特別印象深刻的展品。

  進入一間小黑房,只見一面長方形鏡子在正前方,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站在鏡前,只見自己的倒映,忽然燈光轉變,鏡漸漸成了透明玻璃,裡面的物象隨即展現眼前。來自印尼的作品——Behind the light(Melati suryodarmo),透過燈光製造出單面玻璃與鏡子的幻象,使人重新認識到鏡的神秘。古時鏡子一直被視為神聖、特殊的存在,可以反映出外表,亦彷彿是照妖鏡,能窺視其心底的真實面貌。

  走到另一個廣大的空間,開始嗅到比花更濃郁的香味。本以為是房間點燃了香薰,清新空氣,卻沒有留意原來那股絲絲滲入鼻腔的香氣,亦是裝置的一部份。來自印度的Growing(Hemali Bhuta),用香炷拼湊出一座茂盛的香氣森林,實在是「先香奪人」。我繞圈,在前面駐足,又徘徊了一陣子。雖然香炷為數不少,但完全不會厭惡那氣味,反而很享受。深不見底的枝條與枝條之間,匿藏著丁點生命力,似乎每天都在成長。

  滿佈赤色土偶的場地,一面牆壁,一隻小船,充滿著掌心大的靈魂的吶喊。這是印尼的作品——Melampaui Batas/Beyond Boundaries(Made Djirna),我從右向左邊掃視,逐一欣賞土偶的表情,發現全部的表情和動作都不一樣,可想而知花了很長年月製作。而這一點,亦令我聯想起兵馬俑。只是不知怎地,愈看愈陰森。因土偶各自表達出一種赤裸裸的人類慾望,有些十分猙獰,有些更褪了色,令人惴惴不安。不知是錯覺,還是藝術家本身對土偶的排序富特別意味,抑或只是觀者的心魔作祟。

  水透過照明,盪漾出源源不絕的波紋折射;一扇狹小船艙裡的窗戶,讓人看到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此題為Endless Hours at Sea(Martha Atienza)的作品,來自菲律賓。利用框架,把流逝、沒有一刻停頓的大海展示出來,勾起人的原始好奇心。彷彿漫無目的地,注視著滾筒式洗衣機的門,使時間變得緩慢;又似成為偷渡者,坐在漆黑的空間中,眺望一小片海洋。不知身在何方,感覺自己的渺小,內心却有種出奇的平和。

  三座巨大的金人站在三隻船上,披肩雖有人的形態卻沒有肉體,內裡空空如也,不寒而慄。來自印尼的History Repeats Itself(Titarubi),透露著歷史的嚴肅。在高大的金人面前,有被震懾的感覺。藝術家除了想表現舊時外國殖民主義入侵的恐懼,還把價值連城的香料比喻作黃金,以金光輝煌的形象,將背後資源被剝奪的慘況鮮明地呈現出來。讓人體會到情緒壓抑,猶如一面鏡子,給予世人反思的機會。

  踏入四方形的空間裡,猶如進入新維度,白色的場地中央,佈置著黑色的森林,帶來極大的視覺衝擊。新加坡的作品——Black Forest 2016(Han Sai Por),巧妙地利用了熏黑的樹幹和木炭,重新建設一座森林。白色的房間,似乎成了畫框;而四四方方的黑森林,則給人一種立體畫的感覺,散發著不思議的氣氛。運用沉寂的、逝去的樹木,製造生氣勃勃的模樣,不禁反省現代人破壞大自然的生活模式。

  除了上述介紹的展品,館內還有不少發人深省的作品,顯示各國對文化、環境、社會現象以及歷史的關心。雖未能盡錄,期望大家會因為此文對SAM產生興趣,前往新加坡時,作為旅遊景點,不妨參觀一下。

▼柏菲思/パフィス▼
1991年生於香港,女作家。小學六年級開始自發寫作,到2008年起正式以成為小說家為目標開始網路創作。幼時深受日本文化影響,不知不覺學懂了日語。現時以「好作品能跨越國界」的信念,每天用中、日兩文進行寫作活動。最新小說作品《嗜殺基因》(格子盒作室),各大書店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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