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reasons why》拆解自殺成因

近來大熱的13集連載劇《13 reasons why(漢娜的遺言)》,在各平台引起極大迴響。除了題材富爭議性,還因為內容不帶有強烈主觀,只提供事實,以開放式結局給予觀眾空間思考「自殺」此沉重的議題,各自判斷誰對誰錯。

故事講述高中的一名學生——漢娜原因不明忽然自殺,卻留下了13面錄音帶,說明她自殺的原因,並交托了信任的朋友,在死後把錄音帶傳給其他同學輪流聆聽。而收到錄音帶的同學,同時也是和漢娜的死息息相關的加害者。某天,男主角克萊收到錄音帶,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聽到錄下的遺言。由於他曾暗戀她,也對自殺原因很好奇,決定逐一到故事真實發生的現場,拆解真相。

本劇採用了不少美國典型的高中犯罪,以及青少年煩惱作為劇情:例如未成年飲酒,導致女生在派對上遭人強暴;向老師或家長求助時被忽視需求;受同輩排擠、欺凌;戀愛等。這些內容都緊貼當地年青人的日常,而借著看電視劇,能以鳥瞰方式審視行為對錯,是一部十分適合年青人收看的影片。

懸疑是此劇最主要的成份,使作品不會停留在討論社會議題而顯得過份嚴肅。除了人與人之間的誤會、錯位產生矛盾外,劇本還巧妙地鋪陳了伏線。明線,觀眾透過與主角一起聽錄音帶回顧過去,猜測漢娜自殺的原因;暗線,則寫出悲劇接二連三發生,好像亞歷士開槍自殺,和預示了泰勒可能釀成校園槍擊案。

自漢娜自殺後,亞歷士除了失去舊朋友,還和女朋友潔西卡分手。雖然他多次希望和潔西卡復合,但她已另結新歡賈斯汀(他討厭的同學之一)。加上為了滿足父親的期望,必須像正常的高中生結交同性朋友,令他受朋輩支配不得不做壞事。在極大的精神壓力底下,他做出各種失控行為:如駕車超速、打人。故事終盤,他不時表現出對漢娜的死感到自責,更突然收拾房間。重重因素影響,令他最終走上了不歸路。而在第十二集時,加插了救護車把頭部中槍少年送院的場面,卻沒有告訴觀眾誰中了槍,使結局之前的緊張感急升。在第十三集不禁猜測自殺的是誰,手法十分高明。

另一邊,泰勒以製作年鑑為由,拍下不少欺凌他的同學照片,掛在沖曬房裡。接受律師問話時,對學校的印象極度反感,亦對漢娜抱認同態度。彷彿覺得他們同樣是受欺凌,同病相憐。可是與她不同,他選擇了報復。第十三集,讓觀眾看見泰勒的睡房衣箱內收藏了大量武器,帶來衝擊,若隱若現暗示了他將會發動襲擊。劇作家利用盲點,大家不知不覺把關注投放在漢娜身上,與此同時有別的角度,另一場悲劇正在萌芽。線索貫穿全劇,似乎在表示悲劇是突然、而且難以預測的。

不得不提,一些人物記憶和錄音帶內容存在矛盾,好像漢娜給札克的信件有沒有掉失?是潔西卡先從咖啡店消失,還是漢娜?令劇情更富真實感。這做法不止顯示人類本身可能發生的記憶錯誤,也給觀眾提示,別以為漢娜是受害者就一定完全正確,她亦可能受主觀感情左右。劇中多次提及自殺是本人的抉擇,暗示受害者亦不能免除殺死自己的責任。

全劇主要圍繞克萊一個中心思想:大家認為已經盡了力,但其實做得足不足夠?假若對她表示更多關心,也許便能拯救她。但真的是這樣嗎?沒有人能預知事情如何發展,正如亞歷士的死。此時此刻可以做到的,唯有多留意身邊的人,像克萊在最後主動邀請同學去玩一樣。

▼柏菲思/パフィス▼
1991年生於香港,女作家。小學六年級開始自發寫作,到2008年起正式以成為小說家為目標開始網路創作。幼時深受日本文化影響,不知不覺學懂了日語。現時以「好作品能跨越國界」的信念,每天用中、日兩文進行寫作活動。最新小說作品《嗜殺基因》(格子盒作室),各大書店有售。
www.facebook.com/pavis0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