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香港2017全球水墨畫展深思------是否「水墨」繪畫,為華夏藝術積「陰功」、為世界藝術奠「新貎」----------香港視覺藝術系列(三)

觀香港2017全球水墨畫展深思------是否「水墨」繪畫,為華夏藝術積「陰功」、為世界藝術奠「新貎」----------香港視覺藝術系列(三)

近來,走看了「2017年全球水墨畫大展」,彼為失望而回!

觀展區水墨繪畫〔註1〕作品分佈為五大類別,分別是現代水墨類一百三十一幅、動物類四十四幅、人物類八十二幅、山水類一百四十六幅及花鳥類九十七幅。從類別分似虛市雜攤、從技兿分似光怪陸離之感!

若果我們從清末民國的水墨繪畫的現象與之比較,此次展出其中似推陳傳統、立意創新的動物類、人物類、山水類及花鳥類的水墨創作----「且守舊不足、且創意欠奉、且俗氣不堪」。

現代水墨類,除了那些早已,在他們的當代,被奉為大師級,高齡長畫者,他們仍津津樂「舊道」,不求改變地守著當年勇的稱譽,重復又重復的故守舊作。還有那些所謂創新自居的,以過份實驗性,曲走立異的形式來創作的「新水墨」,使觀者:「看似莫明、光怪陸離、俗氣不堪、難登大雅」,其大會卻以全球自居,「真使人汗顔」。

不過,在衆少作品中,不乏「立意清明」,為「現代新水墨」默默耕耘的拓荒立新者而鼔掌,這些都恐怕是「竹外桃花兩三枝」。正正這「兩三枝」,希望能在其創作上更上一層樓,也如先輩畫者般,成就「別樹一幟的兩三枝」。拓域立新的先行畫者。

讓我們,從華夏一支獨秀的水墨畫史裡,窺祕那光明鬼火似的水墨畫,如何在舊日,且推陳出新,且跳出俗舊的囿園,開拓真正一次又一次屬「歷歷來來之中華水墨革命」而借鏡鞭策。

舊日文人水墨繪畫,走過光明鬼火的歷程:
中國有著豐碩厚實「摩娑舊事渾如夢」的美術史長河,是以文人的書法為經,山水繪畫為緯,上承魏晉書聖王羲之,中承唐朝文人王王維,下承民國市民畫家齊白石,這千百年來東方文人水墨畫之詠嘆、之覺醒。如夢般的文人水墨畫之歌謠:

魏晉成就書藝絕,隋唐開拓山水現
大唐人物終退隱,宋人山水始展情
宋繼唐藝文風勝,文人山水翩翩飛
元治九儒十丏論,逸士情寄隱山林
明人書畫貪守舊,清末民初現金石

文人水墨畫在中華大地都經歷著不同程度的蛻變,唐宋一高峰,舉世之稱許。及至明未清初,出現了不少,不朽的文人水墨畫者,如徐渭、石濤、朱耷、金農、黃慎、高翔、鄭燮、李方膺、羅聘等,他們的畫風對日後中國文人水墨畫之影嚮深遠。

可惜,清未朝庭的積弱,似乎一切都看似落伍的舊中國,連中國獨特的文人水墨繪畫,也動搖了其根基,求變脫胎之聲起落不斷,國人均紛紛遠去東土日本、西歐法國取經來改變中國繪畫的命運。

那時,不同的主張三路齊發,有以舊文人水墨畫為主張的陳師曾、有以西歐當時擧寫實主張的徐悲鴻、及以西為中用的林風眠,影嚮著民國初年中國水墨畫壇。在那風雨飄搖的年代,三路各有追隨者,其影嚮至今深遠。但誰主浮沉現代文人水墨畫的文藝復興,時勢造弄罷了。

歷史使然催生了現代文人新水墨的文藝復興曙光──在香港,可惜後繼不續:
一直以來,西方以其西方的觀念,高舉西方美學的價值觀,來塑造美術史內的結構。而忽視東方美學的價值,香港從十九世紀中葉鴉片戰爭後,至上世紀 1997年,香港在這個借來的中西交雜的時空裡,使香港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繪畫文化的發展歷程中,求得一個發展的平衡點。

因其有著,「東西藝術」之美學的養份,於囿園中拙壯地成長。正因這借來的中西交雜的時空,東西的藝術之美學得其獨特的發展。香港現代水墨繪畫,正正在這個環境中推陳、變貌與出新。

上世紀六十年代是香港畫壇的現代運動之時代,聚集了後來在本港藝術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包括呂壽琨、王無邪、 張義、韓志勳、劉國松等人。上世紀七十年代更湧現了一批後起之秀,包括周綠雲、靳埭強、梁巨廷、呂豐雅、郭漢深等等大批現代感十足的新水墨作品,一改之前以西方油畫、東方傳統水墨作品主導的現象。新水墨運動被視為,標誌著香港繪畫藝術的里程碑。

前者呂壽琨在七十年代,曾就當時正在本港開展的水墨運動,呂氏先論傳統藝術之「根」,再談現代繪畫之「適」。所謂「具眾理而應萬事」,在各適其適中,畫人可自由融合東方傳統、西方新法,進而忘卻東方傳統與西方現代。達到最後「無我創收」之境。

後者王無邪,他的情況卻是舊有的經驗完全不肯讓位,中西新舊即時組成了相對的陌生體,這奇異的經驗開啟了他日後對香港藝術家身份的反思-----東方身份。

「東方」的含意,為「再出發」、「再創新」。創新的根源,不是指傳統的技巧與風格,而是精神。藝術無國界的理想-----東方水墨新世界,傳承了東方文人水墨畫的寬美視野。造就了上世紀香港新文人水墨畫的新一頁。可惜,現今後繼不續!

「新文人水墨畫」此現象,早在中國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已開始很火熱,只不過時、地、人都非歷史使然! 其因,只「盲目尊外而合內」,非「藝術革命」的因子,所以只十年的光景就「無疾而終」。

相反,從美術史的角度,香港在十九世紀中葉被英國殖民,直至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在中國美術史上有其「轉新」的「生機」;它是被命定,非偶然!正因被殖民,當時政府奉行自由不干擾的政策,造就了香港的藝術發展。那時香港正處於中西文化互相輝映的年代,在這借來的時空才真正孕育出「新文人水墨畫」的「藝術傑士」。

上世紀初舊美術思潮及形式,仍停留在求新待變的形勢。中國「文人水墨畫」由唐代王維始於「造內形代替外形」以文思入畫,流傳至齊白石,必須求變化,所謂變化才是永恒。

上世紀初至今一百多年「文人水墨畫」的發展,求變非易事,非一人一派能成,其因有二,只尊外而棄內;相反,只尊內而排外!中國「文人水墨畫」一旦脫離民族性,必死;排外不變也是死!

歷史時勢,造就了香港特殊的環境,時、地、人的使然,「造收」了「新文人畫」在香港的奠基!「新文人水墨畫」將是中國美術必然的道路,上接中西藝術傳統,下承開新拓域的新命題,為華夏藝術積“陰功”!為世界藝術奠“新貎”!

註1:水墨畫,是中國繪畫的代表,也就是狹義的「國畫」,並傳到東亞其他地區。基本的水墨畫,僅有水與墨,黑與白色,但進階的水墨畫,也有工筆花鳥畫,色彩繽紛,後者有時也稱為彩墨畫。中國水墨畫的特點是:近處寫實,遠處抽象,色彩單調,意境豐富。

彭武斌寫於沙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