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那媽,失敗者之母──莫昭如---------香港視覺藝術系列(七)...彭武斌 編圖/撰文

丟那媽,失敗者之母──莫昭如---------香港視覺藝術系列(七)...彭武斌 編圖/撰文

莫昭如,一個永遠走在民眾前面的改革者,他永不言休,似乎心中的那團“藝術,革命”之火,都旺旺地燃燒著,似乎都沒有熄滅的可能。在我們認識或者不認識的文化界別,都有他的足跡──無論是戲劇、電影、國際文化交流、展能藝術、翻譯、寫作、行為藝術、示威遊行、反戰、他曾用「無政府者」或「民眾戲劇工作者」描述自己,不過,他說現在覺得「社區文化發展工作者」可能更加適合── 一個屬於民眾的“全能文化導師”。

莫昭如曾就讀南澳洲亞特雷特大學,主修資本主義經濟學。他在澳洲讀書時,曾受當地學生反越戰、支持澳洲土人權利等運動影響,於是拚命看書、聽演講、出版刊 物並參加《和平主義者協會》,反越戰、反資本主義制度。 69 年的「珠海事件」,他參與了香港學生運動。 70 年創辦《七十年代》雜誌,並走上街頭,參加「中文運動」、「保釣」等,另參與土佬福電影會出版社、長春社、國際特赦協會、民眾社、民眾劇社等等。1979 年,他拿了獎學金到英國進修,並接觸到英國「 7:84 劇團」批判時弊的演出,更到意大利見識反戰的劇團表演,這些經歷都影響了他後來放棄教職,走上民眾戲劇的道路。除活躍於戲劇界,他還從事電影、文化交流、 翻譯、寫作、行為藝術及反戰活動等,他現任社區文化發展中心總幹事,近年亦為殘障人士推動展能藝術。

生命因社運改變-----重生
他在1968年的運動中獲得新生,所以他在89年的時候是21歲!他在89年的民運又一次獲得另一次新生(它對其生活和目的,都很有影響。)記得在中國,民主運動遭到鎮壓。能夠了解便不用怕了!遺忘了那些已被遺忘的,但很想知道,有那些人因參與民主運動仍在監獄中。他想知道如果沒有六四鎮壓,中國和世界今天會是怎麼的樣子。那一天他們參加了澳門的十萬人一起遊行,到市政廳前廣場時做了一場畢生難忘的演出。其後參與了街頭劇演出、出版民主牆單張、翻譯有關文獻、支援往後與六四有關的行為藝術表演等等。」

"沙煲"兄弟
莫昭如說,當年參與社運,最難忘的事,在七一年五月四日發生。當日,參加遊行示威卻被警方拘捕,包括他在內一共有十二人。「十二人本來互不認識,但因為被捕而互相認識,成為運動的生力軍。」透過參與社會運動而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同樣關心時事的年輕人。「在珠海事件中認識吳仲賢!」莫昭如說。吳仲賢自六十年代開始致力推動香港民主運動,反殖民統治、反共產黨專政,更成立托派的「革命馬克思主義者同盟」(革馬盟),後來因為上京時被捕,以「詐降」為由簽悔過書獲放行,隨後淡出社運,一九九四年因病逝世。莫昭如曾寫下《吳仲賢的故事》悼念故友。「吳仲賢在珠海事件中周圍串連,去大學搵人傾偈、搵人支持,而我那一次也好想識得關心社會的朋友,透過讀完書的朋友去認識香港大學的朋友。」在那群人當中,有當時的《學苑》編輯、現任港大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總監的陳婉瑩,有社會派、現在是民主黨主席的何俊仁、麥海華,還有現在已貴為基本法委員會委員的劉迺強。串連後,一班當時被視為反叛的年青人結成盟友,一起搞示威、搞遊行,然後有保衛釣魚台運動、反貪污捉葛柏運動,然後試過搞夜校,期望透過教育影響年青一代;又試過自寫、自編、自己出版《70年代》雙周刊[註1],以獨立的刊物抗衡主流媒體。

無政府主義的理想世界
「對他來講民族主義係過期,令他們俾野心家、統治者利用來做好多壞事。領土之爭已經導致好多戰爭,呢個世代應該係講 Global Citizenship(世界公民意識)。他相信年輕一代都有類似的想法,關心地球的將來,唔同意咩都以發展為大前提,爭爭爭,爭來做乜?爭咁多石油,點解唔乾脆用少的油。人類不斷蹂躪呢個世界,中國大陸依家已經無藍天,河水都唔飲得,再唔講綠色生活,地球死梗。」很難定位的香港文化工作者,或者按照他自己現在的說法:「社區文化發展工作者」社區文化發展工作者共同的價值。它們與那些帶來全球化負面衝擊的多國企業是全然相反的:

1. 主動的參與文化生活是社區文化發展的一個基本目標。
2. 所有文化本質上皆是平等的,社會不應宣揚任何一種文化是優於其他的。
3. 多元化是社會的資產,文化共和國的一部分,需要保護與培育。 
4. 文化是社會改革的有效力量。
5. 文化表現是一種解放的方式,而非主要的目的;過程與結果同樣重要。
6. 文化是一種動態,不斷改變的整體,在其中製造人為的界限是無意義的。
7. 藝術家的角色是改革的媒介,比主流藝術世界的角社對社會更有價值。

然而社區文化發展在香港仍是一個新的概念。藝術家們所討論的社區劇場,社區藝術等都是以提昇社區藝術水準為目的,而沒有任何賦權或發展的思考。香港 需要一種新的藝術家,能了解且認同社區文化發展工作的使命。確實也有越來越多來自不同領域的藝術家了解,不論他們使用的藝術形式為何,他們所做的工作是相 同的。這是藝術家們一項重要的覺醒,且很有機會開始與社區工作者/社會工作者聯結,因為他們也開始在社區工作中使用文化/藝術的方法。目前已有人開始嘗試 結合社區/社會工作者及藝術工作者,所用的形式有"一人一故事劇場"[註2],論壇劇場,立法劇場,和多媒體PETA風格,以永續的方式宣導賦權,團結,以及對香港社 區的參與。

莫昭如精彩與厲害之處還不僅只於此,為了使香港社區文化發展工作達到民眾「賦權」(empowerment)的效果,二、三十年來他不斷地籌辦工作坊,為 香港引進各式各樣的戲劇藝術工具,至少包括:劇場競技(Theatresports)、行動劇場(Action Theatre)、論壇劇場(Forum Theatre)、展望劇場(Playforward Theatre)、一人一故事劇場、過程戲劇(Process Drama)、建構戲劇(Playbuilding)、衝突與劇場(Cooling Conflicts)、大木偶(Giant Puppetry)、帳篷劇(Tent Theatre),以及菲律賓教育劇場(PETA,Philippine Educational Theatre Association)的基本綜合戲劇藝術工作坊(BITAW,Basic Integrated Theatre Arts Workshop)等等,真是琳瑯滿目,不但走進社區與學校,更關懷弱勢族群與外來勞工,近年更興起打擊全球化的文化行動與國際性網絡。

註1.^ : 《70年代》也一樣容許不同背景的人投稿,內容可說是百花齊放。莫昭如續說,當時透過一些電影人而認識了好些演藝人,有的更在《70年代》寫作,如影星姜大偉便寫了一首詩,名為《詩一首》,尾句是:「在做愛之前的我,那只不過是在培養情緒。」很難想像現今的演藝人、偶像派會是如此大膽開放。社會究竟是進步了,還是倒退了?

註2.^ : 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十分疏離,許多人沒有地方訴說他們的故事,「一人一故事劇場」提供了人們說故事的空間。人們聆聽故事,人們專注著故事的重現,承托印證了說故事者的存在和身份⋯⋯群體連系的感覺悠然而生。遇上深層故事,人們都需要勇氣;說故事者要克服自己把心靈深處顯露。主特,演員和觀?也須莫大的勇氣去迎接和承載。也許這是給社會群眾以劇場的方式之心理治療。

彭武斌撰寫於沙田香粉寮 2012---(2019葵芳金龍,再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