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賓虹天與地的拓荒者──黑黑團團黑團團,黑黑團中天地寬.........彭武斌 圖/文編撰

黃賓虹天與地的拓荒者──黑黑團團黑團團,黑黑團中天地寬.........彭武斌 圖/文編撰

黃賓虹(1865-1955),名質,字樸存(亦作樸丞),號村岑(別署予向、虹盧),中年更號賓虹,晚年署虹叟,室名濱虹草堂,原籍安徽省歙縣,生於浙江省金華城。清末為貢生,任小官吏,後棄官參加反清活動,支持康、梁維新,擁護辛亥革命。其擅長山水畫,兼作花鳥畫,並進行繪畫史論和篆刻的研究、教學,以及中國美術遺產的發掘、整理、編纂、出版工作。1949年後,黃賓虹任中央美術學院華東分院教授,90壽辰時,夏衍代表華東行政委員會文化局授予黃賓虹"中國人民優秀畫家榮譽獎狀"。1955年3月15日,黃賓虹在杭州逝世。

黃賓虹歷盡三朝,不凡的生平事蹟金華至歙縣時期(1865-1907)。
黃賓虹自幼攻讀詩文經史,學習書畫及篆刻,同時潛心研讀黃生、劉獻廷、顧炎武、黃宗羲等明代遺民的著作。1886年,應縣試,補廩貢生。在揚州從陳崇光學畫花卉。在安慶從鄭珊學山水。1904年,去蕪湖安徽公學任教,翌年,在歙縣新安中學堂教書。1907年去上海。

上海時期(1908-1937)。
1905年出版《國粹學報》,來滬後擔任《國粹學報》編輯。1911-1927年間,他先後編輯《神州國光集》、《神州大觀》、《歷代名家書畫集》、《中國名畫集》等金石書畫圖冊,任《國畫月刊》編輯、商務印書館美 術部主任等職,做了大量搜集、整理、出版美術遺產的工作。1925年,畫史專著《古畫微》刊行。1926年,組織金石書畫藝觀學會,主編《藝觀》雙月刊。 1928年,出版《爛漫畫集》第1輯,完成《美術叢書》第4輯。曾先後執教于昌明藝術專科學校、新華藝術專科學校、上海藝術專科學校,並任暨南大學中國畫研究會導師。1934年,刊行《黃賓虹紀遊畫冊》,發表《畫法要旨》等論著。

北平時期(1937-1948)。
1937年6月,應北平(現今之北京)古物陳列所和北平藝術專科學校之聘,來北平鑒定書畫和擔任教授。這時他的山水畫融化古人與造化,獨創風格,日益鮮明。

杭州時期(1948-1955)。
1948年離平赴杭,任國畫教授。1949年任中央美術學院華東分院(今浙江美術學院)教授。1953年,被授予人民藝術家稱號。任中央美術學院國畫研究所(後改為民族美術研究所)所長。1955當選為華東美術家協會副主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2屆全國委員會委員。

黃賓虹師古造化別樹一幟的創作道路
黃賓虹的創作道路,經歷了師古人、師造化和融合古人之創造教化,形成獨創風格三個階段,60歲以前以師古人為主;60-70歲以師造化為主;70歲以後,面目漸趨成熟,風格渾厚華滋,意境鬱勃淡宕,是其山水畫的基本特點。

黃賓虹是二十世紀中國畫壇上承前啟後的大家。他在60歲前縱馳百家,追溯唐、宋。其後飽覽名山大川,九上黃山、五上九華、四上泰山,又登五嶺、雁蕩、暢游巴蜀,足蹟遍踏半天下。70歲後融會貫通,卓然成一代名師。他的繪畫,在深研傳統,取精宏用的基礎上,再凝聚和昇華,進而,融鑄為自己的藝術個性。與二十世紀的其他畫壇巨匠相較,黃賓虹更具學養,更富於文人氣質。除了山水畫創作,他在金石學、美術史學、詩學、文字學、古籍整理出版等領域均有超卓的貢獻。

黃賓虹認為,作畫"在意不在貌",不應重外觀之美,而應力求內部充實,追求"內美"。他又說:"國畫藝術的最高境界,就是要有筆墨。"黃賓虹系統梳理和總結了前人對於筆墨運用的經驗,在晚年總結出"五筆七墨"之說。"五筆"為"平、留、圓、重、變";"七墨"即"濃墨、淡墨、破墨、漬墨、潑墨、焦墨、宿墨"諸法。如此,以筆為骨,諸墨薈萃,方能呈現"渾厚華滋"之象。

由此,黃賓虹便在實踐上,也在理論上為中國畫筆墨確立了一種可資參證的美學標準。這是一個超越前人的,歷史性的貢獻。黃賓虹晚年所作山水,元氣淋漓,筆力圓渾,墨華飛動,以"黑、密、厚、重"為最突出的特點。其意境清遠而深邃,去盡斧鑿雕琢之跡,大趣拂拂,令觀者動容。由這樣一種鬱勃的意象和高華的氣格當中,人們感受到水墨山水國畫獨有的強大張力。

傅雷慧眼識泰斗
1943年傅雷[註1]對黃賓虹「暗滯不合時(不合當時的繪畫)」的山水畫,撰寫了《觀畫答客問》,採用自問自答的方式,從筆墨,精神、意境、師承、賞鑒等方面,辨析了黃賓虹山水畫的特點,肯定其獨特價值。這篇答客問是1943年為慶賀黃賓虹八十壽誕傅雷傾盡心力在上海舉辦「黃賓虹書畫展」期間發表的。來識破,當時人們的心態,附庸風雅之輩盲捧,彷彿巨額定價的畫作,即可抬高藝術品本身價值者,江湖習氣,可慨可憎。對於黃賓虹畫的追求大美內美不為人識,想見他的著急與憤怒。

黃賓虹所處的時代,西風東漸,黃賓虹居上海又30年,常理說難免不受其影響,黃畫不為人識,卻為喝過洋墨的傅雷等人所識賞,所以黃畫是否受西畫影響在許多人心中產生疑問,連深諳黃畫的傅雷也數次探問,黃賓虹只微笑不作答。有人曾到黃賓虹家中見到老人案前有一張風景照片,是攝影家郎靜山所贈,兩次曝光交疊而成,頗具印象派作品意蘊,黃畫與西畫或有暗合之處,黃賓虹一生強調繪畫的民族性,他從傳統深處走來,師古人、師今人、師造化,又何曾師洋人呢?

超出象外出類拔萃
黃賓虹一生便是以他對書法金石學、考古學、古文字學、史學、鑒賞等學問的深厚學養朝這「大家畫者」的終極奮進。在1937至1948年十一年間,黃賓虹進入了他的筆墨融合期。黃賓虹到晚年形成他的「五筆七墨法」,約85歲,黑、密、厚、重的變法時期終因他的高壽和精力而水到渠成,但這並不是繪畫的最高境界。清朝惲南田畫論認為最高境界乃是"脫略形蹟、虛空粉碎"之境。黃賓虹在90高齡憑他的深厚學識,膽略魄力,數十年不間斷的 金文、草書習練終於完成最後的線條律動,超出象外,破繭化蝶,貫通中西,走上繪畫的巔峰。黃賓虹的畫真的有如石濤所說:"黑黑團團黑團團,黑黑團中天地寬"之妙境。

註1.^ 傅雷(1908-1966),字怒安,號怒庵,上海南匯人,中國著名的翻譯家、作家、教育家、美術評論家。早年留學法國巴黎大學。他翻譯了大量的法文作品,其中包括巴爾扎克、羅曼•羅蘭、伏爾泰等名家著作。其有兩子傅聰、傅敏,傅聰為世界範圍內享有盛譽的鋼琴家,傅敏為英語教師。後因政治原因,傅雷與其夫人朱梅馥雙雙自殺於1966年9月3日文化大革命前期,享年58歲。傅雷一生嫉惡如仇,其翻譯作品也是多以揭露社會弊病、描述人物奮鬥抗爭為主,比如《歐也妮•葛朗台》、《高老頭》、《約翰•克裏斯朵夫》等。傅雷對其子家教極嚴,而又父愛至深,其家書後由傅敏整理成《傅雷家書》,至今影響深遠、廣為流傳。

彭武斌撰寫於沙田香粉寮 2012---(2019葵芳金龍,再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