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她唱 - 林夕與楊千嬅的樂觀派愛情哲學

祝福,該是後期林楊的作品中其中一個主題。攝於楊千嬅婚禮上。(圖片來源:http://wow.esdlife.com/

這刻的你,是否也是剛剛好?(圖片來源:YouTube)

林夕曾說過,楊千嬅是他心頭的一塊肉。寫女性的細膩心境未必是這位詞神最得意的一環,這個組合卻帶出了一首又一首堅強的大女生情歌。由九十年代末直至今天,由《抬起我的頭來》、《再見二丁目》再到今年初的《剛剛好》,藉著林夕的一首首詞,楊千嬅的歌曲風格、更甚個人形象一直有別於其他走悲歌女主角路線的歌手。當中淡淡散發出的女性自主獨立意識,也許些微透露了林夕眼中、從女性角度出發的愛情哲學。

分離

抬出你親愛的前來 圍觀我一去不回來
拿出我僅有尊嚴來 宣佈你我再不相愛
《抬起你的頭來》

我的天 你可不可以暫時讓我睡
忘掉愛 尚有多少工作失眠亦有罪
但如果 但如果怨下去 或者 傻得我
通宵找誰接下去
離開 不應再打攪愛人 對不

《假如讓我說下去》

時光 總會落後 美好事情沒永久
只好怪貪心人 無論滿足多麼久也未夠
《最後的歌》

接受分離是種學習。林夕筆下的楊千嬅好比無數香港事業女性,即使處於兩性關係依然堅強自我,形象與日韓台等地女性相比來得獨立。沒有做著少奶奶的白日夢,不代表不希冀受呵護;沒有時刻陪在身邊的體貼,不代表不值得對方關懷備至。然而,當感情路上遇到阻滯,她的尊嚴不會容許自己沮喪一千天、哭得呼天搶地。她會告訴你,沒關係,我的價值不只在於談戀愛,又或是,我還有很多工作。而到最後,她也許還是會哭,但是她會從中學會一些、回望之時也會為自己、為過去而微笑。

重組

如果東京不快樂 鐵塔亦能快樂 巴黎無快樂
亦能用菲林充實我眼光
我願意 從天邊 找我的海角
我 就算很想一世躲在你客房
仍然為天下嚮往
《如果東京不快樂》

原來過得很快樂 只我一人未發覺
如能忘掉渴望 歲月長 衣裳薄
無論於什麼角落 不假設你或會在旁
我也可暢遊異國 放心吃喝
《再見二丁目》

這山頂何其矜貴 怎可給停留一世
只得很少數伉儷 在這風景線上建築關係
這山頂如何高貴
似叫人踏上天梯
可惜像霧都污穢
令這海景變成個謎
甚至灣仔也漸覺縮細
《芬梨道上》

林夕喜歡以風景入題。分離之後,一個人出走旅遊,途中看到的風景便是身分重組,帶自己重新出發。《如果東京不快樂》題材圍繞世界各地名勝,從亞洲到歐洲,說明即使多愛一個人也不能一生只跟隨著他走,世界還有很多可愛的事值得探索,眼光要放遠。而戀愛與旅行異曲同工的是,兩者同是為了增廣見聞,藉看很多風景去經歷人生。而膾炙人口的《再見二丁目》也藉旅遊找回自己,視其為一種自我回復的過程。這種情緒療程是林楊組合由九十年代末至千禧年代伊始的常見題材,女生藉著自我發現重新證明自身價值,將人生拉回正軌,不再受情傷所害。而旅行並不一定要遠走高飛,像《芬梨道上》那樣到處散心亦無不可。當到過山頂再回到山下的灣仔,眼界、心情也許已然不同。在林楊作品的世界裡,分離對女生來說,不只是一下子的離別,更是一個與自己內在對話的過程。

看破

早已 記不起自己 有否憎恨你
至少今天再站起
從前在快樂時以苦調味
在過山車裡上天落地 經歷就當福氣
《笑中有淚》

原來誓要做到第一可能是障礙
能坐擁夢想未出於競賽若對象屬於我 愛情長流脈搏內
門合上 也不擔心敞開
《原來過得很快樂》

沒法可 哭出姻緣 總可笑去幽怨
如我想清醒再生存 醉一次便算
我有爸媽掛念 事業還望發展
仍能活著 未曾靠諾言
記憶似病發感染 心卻比水善變
再也不相信蜜糖 便信鹽
《我的生存之道》

好不好 給天數數
美滿滿了 惹苦惱
過去太陶醉於比較與誰好 最好
剛好彼此得不到
永遠有永遠枯燥
各有各忙 最初想要過的一生已望到
我們已 剛剛好
《剛剛好》

然而,學懂與否是另一回事。早期的林楊是一味講堅強,即使別人放棄自己亦不能放棄自己的獨立、堅信自己能重新出發的傻勁。後來則不一樣了──自從林夕信了佛。擊退抑鬱症的魔鬼之後,寫詞人開始相信因果、冥冥中自有主宰。歌詞當中的變化也是昭然若揭的;雖然一貫樂觀,但確切感受到的分別在於,多了一份隨遇而安的心態。愛情可以是二人的悲歡離合,既可昇華至靈魂伴侶的存在,即使分離亦無不可。執著不再在於關係當中如何自處,而是既來之、則安之的一份安全感。今天這樣看愛情的林楊,不單比以往成熟,亦比以往更能打動人心、教人會心微笑。

再看香港

香港在東方國家當中,女性地位是數一數二的高,因此不難想像香港女性在愛情當中相對其他文化確實較為主動、自主性也較高。堅強固然是職場女性幾乎說是必要的條件,但愛情當中又是否一樣?歌詞裡的女生形象鮮明,不自怨自艾、不放任情緒、講求學習進步,大概除了是早期林楊作品的象徵,也是不少本地典型女生的心聲。而後期的林楊充滿溫暖安穩,又能否代表妳現在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