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鬧廣昌隆》看陳果眼中的恐懼

熟悉陳果電影的觀眾,定必對其作品的「港味」特色甚有印象。但你可能不會記得,他擅長的除了描繪人物之外,還有驚慄的氣氛。無論是鬼魂,或是恐懼本身,都是看不見、捉不到的,偏偏陳果卻捕捉得到。近年最受矚目的電影之一、《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也屬一例。

不翻查也不知道的是,陳果的導演處女作原來也是懸疑驚慄片。聽到《大鬧廣昌隆》這個名字,相信大多數人只會記得林家棟及周海媚主演、1997年播出的無線電視劇;誰不知原來陳果早在1993年就拍過同樣的故事。故事講述電台DJ鄭明寶(鄭丹瑞飾)偶然之下得到了一把奇傘,藉此認識了原本躲在傘裡面的女鬼方茵(陶君薇飾)。自此,女鬼便為原本事業停滯不前的鄭帶來好運,由頹靡不堪、只能報導豬肉價格等雞皮蒜皮事,變成擁有自己節目時段的電台節目主持人。而得知女鬼慘痛經歷及可憐身世的鄭,決意在她的復仇大計中扶她一把──原來女鬼之所以繾綣人間,是為了找回自己的屍體,再回到故居「廣昌隆」,向負心丈夫(吳大維飾)報仇。可惜命運弄人,最終兩敗俱傷,女鬼、丈夫及狐狸精(青山可知子飾)皆煙消雲散。恩怨了斷這一幕,可謂全戲高潮。

同樣是講人鬼戀,喜歡這題材的觀眾大概會想起關錦鵬1988年的《胭脂扣》。沒錯,兩者故事結構相似,女鬼下場亦是煙消雲散;但不同的是,《大》講的是恨,而《胭》講的是愛。愛恨本是同根生,惟前者到最後仍然記恨,魂魄是被他人所取;後者則是釋懷後自然消逝。前者故事源於報仇,後者則是單純一份記掛、想念。比較之下我會說,比起關錦鵬鏡頭下的鬼,陳果拍出來的才是恐怖。電影訴說的是恨,但陳果嘗試用喜劇手法去表達,突顯當中的諷刺。


原本單純的主角,因愛成恨,眼裡變得只有絕望及怨恨。


更不惜舉槍瞄準昔日愛人。

或者說,恐懼當前,惡魔的形象本身已經可怕。如果他一直冷笑的話,會令氣氛更為詭異,於是你對未知的將來,想像會變得更為恐怖吧。恐懼其實並不在於事情本身,而是未知的狀態讓不安定的緊張感不斷膨脹,達到令人按捺不住、不敢繼續想像的地步。陳果大概就是捕捉到這一點,才令他的驚慄片如此出色吧。


有評論說最後一幕其實不是為了震懾觀眾,只是單純想讓故事突兀地完結、增加觀眾對其諷刺的想像。

圖片來源:豆瓣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