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墨:寵辱不驚

Text: 林淵
Photo: 青山不墨

「書者人也」,看到工整的字,大概猜到那是一個有條理的人;看到豪放不拘的字,則大概是一個豁達的人。看到青山不墨有力、蒼勁的書法,卻未必能猜到字的主人原來如此溫婉,筆跡裡的氣魄,盡在不受拘束的態度中。


書法無法

不像現代化的知識,書法是一門沒有明確路徑的學問,不是說要全靠天份,而是每人需要走的路實在不同。「書法中有一句說話講得很對:書法無法。書法其實沒有一個課程、沒有一條路徑給人遵循。就算有的老師教人先學隸書、篆書,再學楷書和行書,但從來也沒有一條既定的路告訴你要怎麼走。」青山不墨小時候跟祖母學寫字,之後也有尋求過其他老師的指導;二十多年間,書法從消磨時間的玩意到成了自己的事業,她認為:「書法很多時候也靠自悟,就算告訴了你怎樣去寫,很多時候也還需要自己領悟。」

書法沒有既定路線,青山不墨的路,也沒有框架。從辭工到開Facebook Page每日寫字,到決定舉辦展覽,一路走來並沒有太多計算。「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想得太多 。因為做藝術如果有太多雜念、太多商業的元素的話,也會令事情變得不純粹。所以一開始開青山不墨的page時,只是將寫的字和想放法上去。以後的事情是完全沒有安排的。但當做過展覽之後,會對自己有一些期望。其中一樣我想做到的,就是改變人們對書法的看法,推動有更多人去執筆寫字,重視手寫的價值。」


青山不墨送給Pixelbread一個「緣」字,大概是她一路走來的路的最貼切形容,從小跟書法結下不解之緣、到隨心而行將它變作事業、在「何蘭正」酒吧做展覽,到現在與不同機構合作的機會接踵而來,青山不墨說自己:「不會刻意想去達到什麼,因為通常在做A的途中,B、C、D、E的可能性便會自動浮現出來,所以我並不會替自己設下框架。」

古語有云


單字一個困,說的是近日人們對Pokémon Go的狂熱,跡近被困在半虛擬的世界中。

有在Facebook留意青山不墨的朋友,也會看到她不時以書法抒發自己的感悟,有的是現在的潮語,有的是一些古語。青山不墨很喜歡一些古語:「有很多人現在也不會講這些說話,正如很多人也不會再寫書法一樣,但這些道理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失去它的意義。所以我喜歡透過書法去講一些現在的人不會說的,但大家又會明白的一些道理。」即席寫下一些感受時,她以出自《菜根譚》的「寵辱不驚」來形容當下的狀態。

書法是傳統媒介,但表達的內容可以是現代的。青山筆墨認為:「書法從傳統的實用性去到現時的藝術性,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轉型,令我覺得書法不應再停留在書寫的階段。」在「何蘭正」的展覽,作品有傳統書法的功架,形式上的創新最教人眼前一亮。

「我本身喜歡研究字體、文字的結構、字型和字義。看到一個字的時候,我會想像它的表情、在不同的句子和空間裏面有怎樣的狀態,然後用那個方式表達文字。例如這個頹字本身在歐陽修的《醉翁亭記》中,形容兩個人在飲完酒之後對望時候的狀態,所以我將頹字分開了,變成好像兩個人一樣。」青山不墨將字演繹為一個畫面,結合字義和自己對這個字的理解。


李白的《將進酒》是早前在「何蘭正」展出的作品之一,詩仙喝酒時的狂想,放到酒吧內適合不過。

書法是自我精神的流露,執筆時身心合一;黑白的媒介、一氣呵成的創作,都是純粹的心象。青山不墨自言從寫字中找到自己的能量和感覺,將自己靜下來。「發酵沉澱醞釀」是她對人生和酒的洞察,在而立之年起步,且讓我們期待將來她又會遇上怎樣的緣,會醞釀出怎樣的書法。


青山不墨
本名賴碧琪,六歲跟祖母學書法,寫到二十九歲的時候決定全心投入書法;三十歲生日時,與陳幼堅合作舉辦展覽的《釀字》於酒吧何蘭正開幕;現正積極將書法融入日常生活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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