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小農生態

Text: Mondy Chan

即使回歸多年來香港政府對本地農業不聞不問,但在這個彈丸之地,竟然還有約4,400人從事與農業相關的工作,面對各種艱辛的經營條件,這些人依然每年為香港市民帶來16,300噸新鮮蔬菜(2013年數據),如果講逆向思維,這數字足夠香港人引以為傲,代表還有人關注香港的食品安全,企圖用自己的努力讓香港人可以享用安全的蔬菜。

有機農場數目逐年攀升

同樣有趣的是,當很多人以為香港是一個金錢掛帥的社會,農夫被視為低下工種時,香港的有機農場數目卻在逐年攀升,從2008年的123個上升至2014年的514個。這還不包括「農地復耕計劃」中那接近300人的輪候名單(2014年數據)。這些人估計要等四、五年才可獲得租賃土地。香港農業不是漸趨式微嗎?這些數字又顯示了甚麼?

筆者在多年前先後參與過綠田園以及老農田的耕種課程,因而認識到這些如小數民族般存在的香港農夫,就個人觀察所得,這些現代農夫不只大都擁有大學學位,被社會上稱為有學識有文化的年輕人,他們對於土地以及環保更有著前瞻性的看法,認為香港農業應該朝可持續方向發展,不應只著眼於經濟利益以及工業生產,而應在規劃時將土地、人類以及周遭的動植物納入考慮範圍。

特區政府的新農業政策

一直以來,在香港從事農耕,除了要望天打掛,還要面對土地競爭激烈,隨時被業主收地加租等問題。向來漠視本地農業的香港政府,忽然於2014年12月,來了個「 新農業政策」諮詢,更在2016年的施政報告中,披露了未來會興建農業園,設立農業持續發展基金,這些政策被坊間不少學者評為「 以利潤最大化為導向、以賺取利潤為核心」(註#1),坦白說,種種措施其實對香港的小農沒有任何幫助。

現時香港農業以小農佔大多數,農業園計劃面積為75至80公頃,以新加坡的農業科技園為參考對象,旨在發展知識與資本要求極高的農業模式,涉及資金龐大,入場門檻高,根本非一般小農可以參與。另外5億元的農業持續發展基金只是杯水車薪,在香港從事農耕不單要面對資金問題,穩定而可靠的土地供應才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東西,而且農業持續發展基金以1元對1元的同額資助形式撥款,亦即資金投放愈大,就能獲得愈多資助,要是發展一個水耕種植就可獲得約300萬元資助,這反而令人擔心會否是另一個大白象。

香港目前有約3,794公頃的荒廢農地,而「 新農業政策」卻對這個問題視而不見,在「有地者不耕,想耕者無地」的情況下,政府多年來還一直在玩閃避球,而且樂此不疲。

當我們不再迷信發展可以為我們帶來絶對的好處時,我們決定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世界,探討香港農業現今賴以生存的特質——即農夫對土地的情感、堅毅的意志,以及農夫們企圖用自己雙手逐小建構出來的美麗世界。

在這個的專題故事中,我們走訪了將澳洲永續栽培設計證書課程(Permaculture Design Course)引入香港的「老農田」,以建立社區農莊為目的的東涌「 好家庭菜園」,香港第二本農務雜誌《種植香港》,以及努力在都市夾縫中求存的「好地地體驗」(後轉型成Sage Farmily)。誠如老農田的葉子盛所說,農耕早已是他生活的一部份,凡是與土地有關的事情,接地氣最重要,一切構想如果沒有實際行動,就不能引起任何影響,這亦是他多年來一直堅持舉辦永續栽培設計證書課程的原因。

空講無益,還是行動最實際,無論閣下只是純粹想加入支持有機菜的行列、想在自家天台種植香草、企圖變成周末農夫種有機菜,或是像這次的被訪者般,身體力行地加入香港農業,只要本着做得一樣得一樣的信念,一群人小小的努力,就會凝聚成一個大形勢。阿Q地說句,在香港搞農業,就像愚公移山,但誰敢斷言大山終歸一日不會被移走?

陳芳芳(Mondy Chan)
資深雜誌編輯,現為自由撰稿人,曾於《The Good Life Magazine》、《Jet》、《Spiral》、《東Touch》、《Recruit》等雜誌,任職記者及執行編輯。喜歡旅遊及放空。欲與她聯繫,可電郵colette214c@gmail.com和留意她的Instagram(www.instagram.com/toypiano_o )。

 

註#1:詳見2015年2月9日香港浸會大學地理系黃觀貴教授發表的《 香港本地農業的出路:評政府「新農業政策」諮詢文件》:http://www.liberalstudies.hk/blog/ls_blog.php?id=2485

參考資料
1)《青苗上河圖 : 香港農業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2)《協力耕耘 : 嘉道理農業輔助會及戰後香港農業社會》
3)《香港自然生態雜誌——特刊回應香港新農業政策諮詢——從生態看農業》
https://issuu.com/hkwildlife.net/docs/hkwildlife-mag_sped_farming_issuu
4)《地球使用者的樸門設計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