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斯世代:當下的一切是最好的安排一Kendy Suen(孫曉賢)《彌生》音樂會

2020年,Robynn and Kendy以一首《紅白》向樂壇宣告離開大公司與拆夥。回顧R&K由Youtuber晉身到樂壇,出了六隻專輯,去過《中國好聲音》,以一襲小清新與文青風成為香港鮮有的女子組合。經過幾年以組合發展,二人的音樂路亦要分道揚鏕。Robynn與Kendy二人各自也有創作,而Kendy在組合解散後很快開始單飛的日子,除了音樂上亦參與舞台劇、歌手MV的字體創作,展示出其獨立特行與知性的個性。在香港樂壇上,自盧凱彤去世後也鮮見彈電結他的女歌手,由以往在組合彈木結他一改風格。歌手有改變、進步、是應該鼓勵與支持,喜歡KENDY的原因亦因她有個性使然,從組合那種「被安排」、「等運到」的大路感覺到偏鋒、小眾、在當下有人云樂壇已死,其實香港仍有願意肯去嘗試的音樂人、仍然堅持做音樂,體現搏盡無悔的精神。為了音樂,她曾經抱歉以五百元接一件頂爛市的工作,在演唱會前她自資出版了黑膠與錄音帶在個人平台發售,專輯名為《無名序》。

《彌生》:《無名序》的出世與宣告獨立時代的起點
Interstage《彌生》演唱會是Kendy首個個人演唱會,門票幾分鐘一掃光,這個音樂會最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讓演藝學院的同學有舞台幕後實習的機會,由燈光設計、舞台設計、混音,二是Kendy的音樂會。先講演唱會的弱點與壞處,器樂聲過大蓋過人聲的技術性問題,還有是Kendy唱Live的水平比想像中有落差,當然這方面有很多因素造成失準,一是緊張,畢竟是第一次賣飛的演唱會,二是情緒化,三是本來的水平就是這樣。在電視上、唱片製作上也可以執聲,唱Live考驗歌手真功夫,在這方面與聽唱片有分別的。稱不上是完美的演出,不過從概念、選曲、以音樂與劇場的結合上是一個傳遞信息,活在當下的小型個唱。亦是她這兩年個人發展的小小里程,在香港的獨立歌手中算是有想法與文藝中年,而且包辦作曲,有能力寫詞、亦有能力涉及幕後的唱作人。故演唱的失準也是日後進化的必經階段,如何在創作與唱功上取平衡,這個課題是優先的。

演藝學院的學生為了《彌生》也做了另外的事,除了協助拍攝海報,在學院同時舉辦了同名的展覽,將Kendy寫書法的墨寶整成字串。「彌生」這組字在日文是人名,如草間彌生,同時作為時節的稱謂,有春生的意思,而KENDY是春生就覺得適合就用了。演唱會再加上發唱片,在這個時候一箭雙雕。在香港做獨立歌手不容易,單是一首歌成本與MV也要五位數字,所以獨立歌手要很全能。即使出碟也是高成本低回報,這篇文章不打算討論《無名序》(另闢文章分享對唱片的感受,但要強調是本年度香港少數高質唱片。)而演唱會就當然是唱她專輯的歌,單是專輯幾首是不夠再串連cover成一個約八十分鐘的小型演唱會,可以說《彌生》是《無名序》的專輯發佈會。而小插曲是Kendy知道演唱會門票售罄,開放讓買不到票的歌迷去看她的綵排,單是這份不計較的心就看到她的樂意分享。

P.S 《無名序》早在串流平台出了兩三個月,實體唱片終於在十一月發行,可以在官網、yesasia購買,錄音帶與黑膠都在日本壓製。至於不出CD的原因是CD不保值,現在時興復古,所以Kendy寧願用高昂成本發行是有勇氣與較特別的。現在仍可以買到錄音機的。

絮、觀、念一循環
Kendy是一個對文字有感覺的人,這是我被她打動的原因,首先筆者個人也有寫書法,不過不堪入目,亦很明白文字禪的魔力,寫得好與醜與心境、感覺有關。寫字是觀照自己的一呼一吸,二是Kendy打破在組合的形象,一反常態。打破、重生,做自己的音樂,奪回話語權。在香港難得有想法而能夠實踐的人。亦是寫字的緣故,她遇上宋代詩人釋心月的詩開啟她的大門,亦開啟了她為其它歌手手寫歌名、書法的事業。在演唱會分了三個部份,絮:一個女孩子對城市說話;觀:花草樹木,觀照自己的內心;念:今心,當下的想法,在演唱會中亦有唱她的新歌,在結尾的文字裡仍流露了每個終結是另一件事的開始。而《彌生》也好《無名序》也好是代表35歲的Kendy的中女宣言,過去幾年香港發生的事令人壓抑,身心疲累,以歌曲紓發當下情懷,以歌曲釋放心靈。在這個音樂會上概念是一個個人音樂會加音樂劇場,礙於環境不是一個坊間一齊high的音樂會,但心裡是有陪Kendy唱某一些歌,特別是《如斯》、對她來說這首歌是她單飛後第一首歌,即是點題之作。

什麼環境孕育什麼人,一個歌者的人生觀與她的創作環環緊扣,這是根源創作人的迷人之處。對她來說單飛後仍然有要建立的東西,台風、性格,如何彈SOLO時加入狂野、迷幻的一面,這不是挑剔,而是可以有多點感情,只要給她多點大舞台就會找到性格,真正突破自己再上一個高度。

演唱會由雷雨交加、救護車,很多城市的聲音交集,除了《帝女花》外整張專輯的歌也有唱,個人不懂評論音樂,亦坦白說現場的器材也有影響到投入感。只可以講一些感覺,因有部份歌曲不太清楚。舞台上主要分了三個部份,樓梯、電結他的平台、一個池,絮的部份選了由《面目》打開序幕,到《潛龍勿用》、《枯榮》作串連,都是有關起源、盛衰,《如斯》是點題作,萬物有生有死,有開始有結束也會帶到如斯田地,只是一個過程。觀的部份是內心的對話,一個女孩子在月下寂寞的等候什麼,《Somewhere only we know》是那裡,像一份等待而塵封的情感,是李清照的。Kendy是個敏感的人,筆者最驚喜的是將《白眉》的少年不識愁滋味再加上英國樂壇新人Arlo Parks的《Hope》,You ‘re not alone like you think you are, we all have scars, I know it hard. 少年人的早慧,成長的悲痛,有所撫平與溫暖。

到念的部份,唱了她的新歌,亦是很多意思的,密切期待。演唱會完謝幕後,她行上樓梯,有種梅艷芳的《夕陽之歌》的感覺,在樓梯上清唱了幾句收尾,類似天使與魔鬼,是盧巧音的《白光》。演唱會大約唱了十來首歌,格局少但自量的,再唱下去就失去意義。在整個演唱會一共唱了兩首新歌,第一首開場曲因音響而有所影響聽不清楚,第二首歌較為抒情,看來她的第二階段已經準備好。

這個音樂會雖短,但有概念,而音樂班底中崔展鴻是本地一位出名的結他手,孔奕佳亦是進念的音樂總監,Kendy的創作有朋友支持,在音樂會上亦有好班底支持。在這次Kendy說到不想去想第一次的經驗,很難不去想第一次,縱然沒有完美,人亦要學懂擁抱缺陷美。這次演唱會有叫座力就可以去更寬廣的舞台,如斯世代,用上陳蕾的歌打氣,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在這個時代香港有努力與表達自己的音樂人,陳蕾與孫曉賢是走出框框與蛻變的人。如斯世代,既然想不到未來就在當下做好自己。